一 方 水 井 (1)

离我家不远，草海湿地一隅，有一方小小的水井，悄然躲在那里。井口不大，长宽各约三尺，也不深，超不过五尺。
水井躲在我经常路过的地角，无声无息。走近它，是一个偶然的机会。
大年初二的早餐，鸡汤泡饭，我两岁的女儿还直摇头，不吃，这已经是她第二餐不吃饭了。这可了不得！我与妻分析，认为原因是这几天大鱼大肉，吃得太油腻了，得改善改善伙食，吃顿素食。家里只有节前买的一棵白菜，打了蔫。我和妻决定把菜洗净，中午用白菜煮豆腐，打一碟胡辣子蘸水，美美搓一顿。
家里断水两礼拜了，我和妻只好去离家最近的井里洗菜，顺便捎带一桶水回来。
我抱女儿，妻提着桶和菜，浩浩荡荡踏雪向水井而去。
昨晚一场雪，下得不小，地上辅了厚厚一层，路上没有行人，雪地里少有足印。岔上水井的垄间小道，白雪干干净净，没留下一个脚痕。
白雪地中，一方青凌，袅袅地蒸发着热气，那就是我们要去的井。水清澈，一眼见底，三两尾鱼儿从井壁的石缝游出荡进，怡然自得。井满水溢，清流从预留的石槽淌出来，在雪地里曲里拐弯，犁开一沟青渠，蛇一样滑向远方。井的四周，丛丛簇簇种了一两丛山竹。山竹不高，三尺五尺，高高低低，错落有至。井里的水，想必是竹根下浸出的地下水了，可以冲泡珍茗，是传说中胜于琼浆的仙境之水，天虽冷，也想痛饮几口。井就困在一片菜地中，菜地分成几垄，整齐排列，如古时兵士列好的方阵，猜想得出，这是一片农人精耕细作的菜地。地垄边上，散植有三五株棕树，打禅般孤傲地立在雪中，雪下棕枝，雪中棕干，凭添了许多情趣。
白雪、菜园，方井、清流，山竹、禅棕，一幅美不胜收的水墨雪景图。
眼前的美景，让我联想到孩童时代家乡那两口位于稻田间的井。两口井都有名，一口名唤坝子井，一口称呼饶家水井。冬天的时候，过路的候鸟到田里寻找遗落的谷粒裹腹，再飞到井边饮水解渴，夏天，铺天盖地稻秧香、稻谷香，把挑水的人们融浸在自然的美景中。我们在井的下游，用柳枝、石块垒起高坝，堵水戏耍，其乐无穷。后来在外求学，生病，41℃的高烧，使我在昏迷中产生幻觉，独自一人在一个干旱之地苦苦寻觅，找水解渴，在即将丧失信心倒地睡去的时候，家乡的两口井出现在眼前，我精神一振，抢上前一头扎进水中，痛痛快快灌个饱，然后继续赶路。之后，家乡的两口井又多次出现在分不清是睡梦还是幻觉中。康复后，我常常想，如果没找到井，我可能已经“睡”过去了。
三个不速之客的到来，惊破了这里的宁静。六七只雀鸟